王宗就这么反反复复,哭一阵,笑一阵,闹得累了,就歪在草垛根上蜷成一团打盹,呼吸粗重。
睡不到半刻钟,他又猛地一哆嗦醒过来,睁着浑浊的眼睛四处乱瞅,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,折腾半晌又歪下去。
这夜,他的眼里再未闪过半分清明,翻来覆去都是些含混的碎语,混着风声散在夜色里。
白未晞立在树影深处,自始至终没动过地方。
……
天亮后,闻澈便起身了。陈春生守在堂屋,灶上温着粟米粥,还有两个糠饼子。见闻澈出来,他连忙端饭上来。
闻澈简单用完粥,便起身道:“我去村里走走,你忙你的。”
陈春生听出了这是不让自己跟着,便应了下来。
他把人送出院门,看着闻澈往村东头去了,才叹了口气,蹲在门槛上发呆。
闻澈先往村口老树去,那是村里最热闹的去处,此时已经有了不少人。
他们见闻澈过来,都停了动作,眼神里带着好奇。
“闻澈仙姑是为陈家的事来的吧?”树下一个老汉率先出声问道。
闻澈点头,顺势蹲在青石板边,语气平和:“想问问,陈家人平日里如何?可有与人结怨?”
老汉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老大陈春山是个实诚人,没什么花花肠子。老二陈秋生性子活泛一些,会点木匠活,家里日子过得红火,人也敞亮,从不跟人计较。老爷子更不必说,他们一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厚道人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旁边翻菜干的一个妇人就接了话,“厚道有啥用?这命啊,该着遭劫。好好的三个人,说没就没了,指定是冲犯着什么了!”
另一个妇人也凑过来,神神秘秘的:“我觉着搞不好是他们家祖坟出了问题。”
闻澈听着,又追问了几句仇怨的事,几个人都齐齐摇头。说乡里乡亲的,拌嘴肯定有,谁家的鸡踩了谁家的菜,谁家的田埂多占了半尺,都是常事,吵过就完了,哪有什么深仇大恨,要人性命。
闻澈点了点头,向田埂走去。
田里的汉子听见是在问陈家的事,都直起腰来。
“那事邪乎得很。”一个黑脸汉子抹了把额角的汗,“我就觉着秋生是被害了,那么大个人怎么会栽进井里?”
“可不是。”另一个接话,“但就是不知道是被人害的还是被其他……”
“我倒觉得就是意外,我之前晕倒过,眼前一黑就往下倒,根本控制不住,可能秋生在打水的时候突然不舒服了。”
“那他媳妇呢,那也是意外?”
……
闻澈听了一会,便告辞了,转而去了村长家。
村长这边和其他人说的也没什么出入。
闻澈出来后,又走了几户。
她这一路问下来,从村东到村西,从晒场到田埂,男女老少问了不下二十户。
说惋惜的有,说闲话的有,避之不及的也有,翻来覆去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,真要说出个实打实的仇家,半个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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