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我与家中伯父们出了门,我们一色穿戴着祭司通用的白色头巾,漫天风沙里,艰难前行着。
难以想象,都城之外,满地苍痍,这竟就是大兴天子所治理的人间。
我们一行人来到祭祀寮,值守的祭司接侍了我们。一位族里的长辈取下头巾,指着我向众人介绍着:“这位大人便是端木家现今的少主。”
那位白发苍苍的祭司单膝跪下,向我行了个礼。端木家是祭祀大家,对于大多数祭司均是领头的人物,见了我,内心均是心怀敬意。
我明白这份敬意只是对端木家,而非是我。
长长的头巾遮住了我的头发,我低着眼睛,不想让众人看见我眼睛不同的颜色,但似乎更欲盖弥彰。我告诉自己不要看,隔绝着一切让我不适的感受,我犹如一个木头人一样丧失了一部分知觉。
祭司老人安排了两位侍女带我下去歇作休息,来不及思考太多,我浑浑噩噩地被侍女们带进了房间。
坐在床上,半响我才反应过来。窗外的风吹起帘子上的白纱,一垂一荡间我的神智恢复了清明。这象征着祭祀家族的白纱啊!
僵硬的身体渐渐恢复,我随手翻开了床边的一本书,无一例外地是上古流传下来的“道”与“术”,我百无聊赖地放下,这些藏书我自三岁便通读在心,毫无新意。
冥冥之中我想寻找一份不一样的什么,一份可以挣脱命运枷锁的什么,却终是无法在前人的书籍里找到答案。
放弃了这无谓的幻想,我掀开头巾,深吸了一囗空气。雪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更是璀璨无比,犹如万载不化的霜雪。
我捏起一束头发,放在眼前端祥着,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头发挺好看的,不明白为何人们见之多是排斥,或许,对大多数人来说,不同便是罪过。
倒在床上,闭上眼睛,祭祀寮熏香的气味加上一日的疲惫,我沉沉睡去。
次日,侍人在外叫醒了我,我换好衣饰,束了头巾。今日,是外城春日的首祭。
随着端木家的队伍前行了半日,我们终于到了一处祭坛。
只见一处白色祭坛为心,四周分散着数个小型祭坛,形成一个方阵。数个祭司在祭坛边准备着。
“端木少主来了。”
随着一位伯父的声音,所有正在作准备的祭司齐齐看向了我这边。
鬼使神差地,一阵风吹落我的头巾,满头华发随风飞扬。我尚来不及反应,一位祭司已跪地长拜,声色泣下:“天佑大兴!天佑苍生啊!端木少主生有奇相,神灵降世!”
紧接着,又有几位祭司跪下,大声呼减:“端木少主神灵降世!”
本是一脸迷惑的其他村民似是受了感染,一同跪下,长拜着我,声声泣血:“神灵降世!大人救救我们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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